第16章:落月庄主吴霸天
夔州庐城三十里外,松山,落月山庄。
山庄依山而建,外有城墙环绕,内有内城拱卫,规模堪比一座小城,庄外石像临立,隐隐布成阵势。
落月山庄大堂内。
一位身着绫罗绸缎,长相魁伟,留有一张络腮胡,头发黑白相间的中年男子坐在大堂中央的宝座之上。
中年男子眉宇之间流露着森然的杀意,双眸似虎,不怒自威,眉头紧皱之间,让人心生惧怕。
此人赫然便是落月山庄的庄主,夔州之地的地头蛇:吴霸天。
大堂内,站着管家秦何,他头发须白,长相倒是有些老实憨厚,此刻的他连头都不敢抬起。
“哼,上宗的人,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!”吴霸天闷哼一声,语气里压着滔天火气,手里的瓷杯被他一掌捏碎,杯中茶水倾泻而下。
秦何不敢与正在气头上的吴霸天对视,他是清楚自家庄主是何等心狠手辣之人,此时搭话,无疑是白白送命。
吴霸天之所以如此气愤,是因从秦何的口中得知上宗之人乘着飞辇大张旗鼓的前来,虽说乘着飞辇是给足了附属门派的面子,可对于吴霸天来讲,这更像是一种示威,一种挑衅。
最可恨的是,从五百里之外的地方乘飞辇只需半个时辰便可抵达,谁知,这些上宗之人驾着飞辇在夔州管辖区域飞了整整三圈。
这是何意?
这就是没仇恨也要拉起仇恨。
七日之前,吴霸天便收到上宗之信,说有使者前来夔州,要在他的山庄之内歇脚,并要配合使者完成上宗所颁布的任务。
虽不知任务是何内容,但吴霸天也能猜个七七八八,七日之前便早早地在庄外等候,可到头来,却等到一场空。
要不是门内弟子汇报夔州出现大量身份不明的修士消息,吴霸天还以为上宗是故意挑逗他,可话又说回来,既然使者已然到了夔州,这些时日迟迟不来山庄,倒更像是不给落月山庄,不给他吴霸天的面子。
不仅每年要向上宗供奉数十万灵石,还要替上宗干一些事关生死的事情。
而上宗所给的奖励不过是九牛一毛,根本拿不上台面。
如今,使者低调前来夔州,高调来我山庄,这分明是在警告他吴霸天,给他一个下马威,让他不要心生歹意。
吴霸天越想越怒,脸庞气得发抖:“秦何,让你去做的事,办得如何了?”
秦何浑身一颤,连忙躬身:“回庄主,都办妥了。”
吴霸天平复着心情,抽出一块手绢,擦了擦手上的茶水,随手一丢,下人连忙上前拾起。
“还有,转告黎执事,月末再抓不住那只狐妖,拿不回属于我的东西,她也不用活着见我了。”吴霸天霸气侧漏道,声音恢弘有力,充满寒风刺骨般的杀意。
秦何额头渗出汗珠,连声应下,“是,庄主。”
吴霸天躺在主座之上,仰着头,刚要闭目养神之时,双目骤然一睁,望向堂外,低声道:“终于来了。”
“本座倒要看看,上宗派了个什么人物,敢摆这么大的架子。”
此时的庐城上空,巨大的黑影掠空而过,城内的散修察觉到后,纷纷用神识探查,可当神识扫过飞辇之时,这些人又忙不迭的收回神识,内心一片慌张之意。
这要是收回的慢了一些,触怒到哪家大宗门的威严,自己的小命就将不保了。
“这是哪派的高人,好大的排场!”城内散修心中惊悸,暗自议论。
松山之上,飞辇悬停不动。
陈山这一路上,不知相劝了王长生几次,可他压根就听不下去,固执地在夔州上空飞了整整三圈。
刘锦玉见陈山这一通相劝,为此不知冷哼了多少声,搞得陈山在心里暗自给她取了个“冷哼仙子”,好几次差点将其说漏了嘴。
王长生俯瞰着飞辇之下城郭般的落月山庄,不由得嗤笑一声,“吆喝,这落月山庄倒是气派了不少。”
陈山也望下望了一眼,看着这般山庄,再想想自己那破道观,心里一阵发酸,暗恨这些修仙门派个个富得流油。
山庄正门,吴霸天率领着庄内一众高层在此等候着,看着迟迟不曾从飞辇上下来的使者后,吴霸天忍气吞声,压着怒火,强颜欢笑道:“老夫吴霸天,恭迎上宗使者降临!”
身后众人齐齐躬身:“恭迎上宗使者降临!”
声音落下,飞辇之上的王长生才露出了笑容,侧身对陈山微笑道:“陈兄,请。”
随之,飞辇缓缓落地,王长生等人从飞辇之上一跃而下,陈山紧随其后,待众人落地,王长生羽扇一挥,巨型飞辇骤然缩小,变回纸船落在了他的掌心,收回了储物戒之中。
吴霸天大步向前,肆意狂笑,口中还不忘招呼着,“原来是长生老弟。”
王长生看着面前魁梧、面带笑意的中年男子,伸出羽扇示意他保持距离,语气带着淡淡的疏离:“吴庄主认得在下?”
吴霸天按捺着心思,努力挤着笑容,“多年前受上宗邀请,有幸在上宗弟子大比中见识过长生老弟的英姿,当真是英雄出少年。”
王长生也故作客套,“吴庄主过奖了。”
“长生老弟谦虚了。”
“欸,这不是刘仙子吗?没想到仙子也大驾光临,令我府蓬荜生辉呐。”吴霸天看向一旁冷艳的刘锦玉,面色诧异道。
刘锦玉作揖行礼道:“见过吴庄主。”
旋即,他的目光又锁在了王长生身边穿着一袭道袍、略显寒酸的陈山身上,吴霸天对此疑惑道:“恕老夫眼拙,这位小兄弟也是上宗之人?不知小兄弟名讳。”
陈山抱拳行礼道:“见过吴庄主,贫道姓陈名山,并非上宗弟子。”
王长生伸手揽住陈山的肩膀,笑道:“陈兄乃是王某的好友,无名道观的观主,此次随我一同办事,吴庄主不会不欢迎吧?”
吴霸天连忙摆手:“哪里话,有朋自远方来,老夫自当不亦乐乎。”
嘴上是这么说,但吴霸天心里也在泛着嘀咕,这无名道观又是何方势力,他可从未听说过。
“长生老弟,不知上宗使者的令牌可否带来了?规矩所在,还望见谅。”吴霸天收敛着笑意,一脸正色道。
王长生松开陈山,从腰间取下一枚和田美玉雕刻的宗门铭文玉佩递给了他,吴霸天接过仔细确认之后,连忙上手奉还。
看着吴霸天颇有些谄媚的姿态,王长生也不再多客套,当即道:“王某奉宗门之命前来夔州办事,后续还望吴庄主倾力相助,吴庄主不介意让我等在山庄内歇息几日吧。”
吴霸天哈哈大笑,豪爽道:“长生老弟见外了,老夫怎会介意呢,老夫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“上宗子弟的客房早在前几日便准备好了,就等诸位前来了。”
“秦何!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快请上宗弟子入府歇息。”
秦何躬身上前,“诸位,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