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上官对水姨的不屑(第一更)
听到墨怀素的清心寡欲之论,水妙筝原本温婉的面色陡然冷了下来。
什麽意思?
要禁我的欲是吧?
要破坏我和小姜之间纯洁快乐的友谊是吧?
虽然她和小姜是清清白白的,但也轮不到一个外来的道姑跑来指手画脚?
不过碍於对方毕竟是十二境的大能,水妙筝也不好直接发作。
她压着心头的火气,淡淡道:「妙筝愚钝,听不懂墨掌门那高深莫测的大道之理。况且,墨掌门您的禁慾」,恐怕也只适用於您这般天生无情无念的仙子,并不适用於我们这些俗人。」
「为何如此说?」
面对水妙筝的嘲讽,墨怀素也并不生气,手中拂尘轻挽,不染尘埃的清透眸子静静看着她。
水妙筝迎上她的目光,红唇微启:「墨掌门不食人间烟火,修的是太上忘情,斩的是自身七情六慾。
可我等凡俗之人,本就活在欲」中。求道是欲,护民是欲,甚至吃饭喝水皆是欲。
若连这份欲都禁了,那我们还修什麽道?
禁慾禁慾,禁到最後,岂不是连做人的根本都禁没了?」
水妙筝顿了顿,继续说道:「何况,我也不懂墨掌门的禁慾是什麽?若是一个人从小生在暗室,从未见过黄金万两,他如何能自称不贪财?
若一个人从未尝过情爱蚀骨,牵肠挂肚的滋味,她又凭什麽说自己勘破了情关?
您这所谓的禁慾,禁的究竟是什麽?」
墨怀素闻言,眸光微动。
若是以前,她听到这番言论,自然是嗤之以鼻。
但今日,在经历了算命老瞎子那番「空杯如何倒空」的言语後,她平静如死水的道心,竟不由泛起了一阵的涟漪。
是啊,自己的道,连自己都度化不了,又如何去帮别人清心?
水妙筝见她陷入沉默,也不欲多留,微微屈膝行了一礼:「墨掌门,妙筝身为一城掌司,俗务缠身,实在没有福分领受您的清净大道。先行告辞了。」
说罢,女人转身便走。
水蓝色的裙摆漾起一圈圈腴润婀娜的波浪,毫不拖泥带水。
墨怀素默默站在原地,捏着拂尘的玉指微微收紧,清冷的呢喃声在风中飘散:「未曾入欲,何谈禁慾————究竟,该如何入欲呢?」
她看向水妙筝那娜的背影,眸光跃动,若有所思。
姜暮洗完澡,换完衣服,柏香也正巧提着菜篮回来了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素净的衣裙上,勾勒出清瘦窈窕的身形轮廓。她站在院门口,逆着光,眉眼间带着几分归家的恬静。
「我来我来,这种粗活哪能让咱们家管家亲自动手。」
姜暮主动迎上前,接过她手里的东西,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,「刚才一位在鄢城一起作战过的大官来找我,想把我挖到他们那儿去,被我拒绝了。
知道我为啥拒绝了吗?」
姜暮没打算隐瞒水妙筝来过的事。
毕竟院子里还有两个小丫头当目击证人,瞒也瞒不住,索性光明正大地说出来,以示自己的坦荡。
而且姜暮也是有底气的。
除了请水姨喝了点饮料,其他啥也没干。
柏香美目弯成月牙儿,将一缕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後,比划着名手语问:
【哦?为什麽拒绝?你可别说是为了我,我才不信。】
「呃————」
姜暮脸皮极厚,张口就来:「当然不是为了算了,反正就是为了你。你必须感动,以後必须主动亲你家老爷,明白吗?」
柏香抿唇一笑。
下一秒,女人突然踮起脚尖,在男人俊朗的侧脸上如蜻蜓点水般「啾」地亲了一下。
亲完後,她眼底盈满了笑意,退开半步。
这下轮到姜暮愣住了。
他摸了摸还留着温润触感的脸颊,旋即竖起大拇指:「不错,孺子可教,觉悟很高啊。」
男人心下暗自纳闷。
这傲娇的女人咋还真主动了?难道是真被我的魅力给折服了?
不过还没等姜暮得意完,柏香便收敛了笑意,比划着名手语带上了几分歉意:
【我这两日要离开一趟。】
姜暮愕然:「去哪儿?」
柏香比划:【一些老家的事情,需要我去亲自处理一下。】
姜暮沉默了。
他太了解这女人的性子了,看似温婉,实则骨子里比谁都执拗。
决定的事情就会去做,谁劝都没用。
而且她不愿细说,明摆着不希望他问,不希望他阻止,更不希望他跟着。
姜暮叹了口气:「就去两天?」
柏香微笑着点头。
姜暮又问:「啥时候走?」
柏香比划:【就今天,给你做完这顿晚饭就走。】
很好,临走前还要给投喂一波老爷。
姜暮无奈道:「那好吧,路上注意安全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这两天旷工,工钱还是要扣的。
对了,走前再亲老爷一下。这次要亲久一点,亲这里。」
姜暮指了指自己的嘴唇。
想得美!
柏香娇嗔地横了他一眼。
不过犹豫了一下,还是凑上前,在男人唇角边缘轻轻印了上去。
此时恰好夕阳沉入西山,天边只剩下一抹橘红的残霞。
院子里,元阿晴正蹲在菜畦边给新栽的菜苗浇水,端木璃则抱着墓刀坐在石阶上发呆0
晚风拂过,吹动柏香额前的碎发。
她仰着修长的颈,温软的红唇印在男人唇角边缘。
这一瞬,画面定格。
在这小小的院子里,盛满了温馨的浪漫。
吃过晚饭,柏香便离开了。
姜暮站在院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心里也是一阵难受————
呃,不好意思,其实他并不难受。
因为今晚他要去「凿水」。
这麽一想,柏香走得还挺是时候,专门给他腾出机会了。
这波叫天赐良机。
回到院子,姜暮先和元阿晴二女修炼了一会儿。
眼看天色彻底黑透,他轻咳了两声,一本正经地说道:「阿晴啊,老爷今晚司里有紧急的公务要处理,估计要通宵,可能就不回来了。
你们两个练完就早点洗洗睡,知道吗?」
「知道,老爷。」
元阿晴乖巧点头。
端木璃却擡起清冷的眸子:「什麽公务?我现在也是你的部下,我要跟你去。」
姜暮没好气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:「去什麽去,不过是开会罢了。你好好在家待着,该让你做任务的时候,自然会带你。」
端木璃捂着额头,忽然问道:「你是不是要去找那大屁股女人?」
「?"
姜暮眼睛瞪大。
这丫头第六感这麽强吗?
为了掩饰心虚,他在少女脑门上又重重弹了个脑瓜崩:「小丫头片子瞎想什麽,人家都走了。
好了不说了,你们注意安全,有什麽问题就去司里找我,找不到我其他人也行。」
旁边元阿晴也摸着自己的脑门,眼泪汪汪的。
老爷下手好重。
离开小院後,姜暮兴冲冲地直奔驿站。
不过他也知道水妙筝身为一城掌司,是要脸面顾及影响的。
所以他特意挑了个僻静角落,趁着夜色掩护,直接利用【魔影瞬移】的能力,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水妙筝下榻的房间。
当然,过程中他顺便吞了颗楚灵竹给的大补丸。
毕竟这几天在上官珞雪那那里论道论得有点凶,水姨又是出了名的抗造,今晚必须拿出巅峰状态。
巧合的是,姜暮到来时,屋内女人正在沐浴。
屏风後雾气氤氲。
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臂从木桶边缘探出,指尖拈着一片花瓣,轻轻点在锁骨上。
水珠顺着细腻的肌肤滑落,没入更深————
水妙筝闭着眼,靠在桶沿。
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热气蒸得她脸颊泛红,透着几分慵懒媚态。
「哗啦————」
似乎是察觉到了屏风後的呼吸声,水妙筝骤然转过头。
可当她看清来人是姜暮後,先是一愣,随即红着脸没好气道:「你这小冤家,进来怎麽也不提前弄出点动静?真想吓死姨吗?」
她本能将身子往下沉了沉。
姜暮三下五除二剥掉了自己身上的衣衫,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,直接跨腿跳进了浴桶里。
水花四溅间,他一把将惊呼的美妇人搂进怀里,笑道:「水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,我可是来偷情的,偷情这种事儿,自然得偷偷摸摸,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啊。」
水妙筝听到这话,伸手拧住男人的耳朵,嗔怒道,」什麽叫偷情?难听死了————姨正在沐浴呢,你赶紧出去。」
「出去干嘛?既然都脱了,那咱们就一起洗呗,顺便还能互相搓个背。」
姜暮厚颜无耻地贴了上去。
「你————无赖!」
水妙筝咬着红唇,无奈擡手在屋外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,防止动静被外人听到。
没多久,木桶里的水就开始晃荡起来。
夜,渐渐深沉。
半空中一轮清冷的弯月被几缕浮云半遮半掩,静静俯瞰着驿站屋内那场如火如荼的化雨。
窗外树影婆娑,屋内风景旖旎。
片刻後,对面屋顶上,空气忽然如水波般晃动了一下。
一道清绝出尘的素白身影,出现在了月色下。
正是道宗掌门,墨怀素。
白日里与水妙筝的那场交谈,以及老瞎子那句「未入欲,何谈禁慾」,让这位修持十二境忘情大道的大能,生平第一次感到了迷茫。
所以,她决定摒弃成见,亲自来观摩一番。
她倒要看看。
这凡俗之间的男欢女爱,这所谓的欲,究竟藏着什麽魔力,让人们如此甘之如饴。
墨怀素手中玉柄拂尘轻轻一挥。
清澈的眸子深处,泛起一黑一白两道阴阳道气。
在道眼【阴阳透视】的加持下,水妙筝布下的那道隔音结界和屋顶的瓦片形同虚设。
屋内的所有细节,秋毫毕现地呈现在了她的眼中。
不过当看到第一眼时,墨怀素就愣住了。
平时不曾有过情绪波动的玉上,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错愕。
檀口微张。
她再三确认那确实是姜暮自身的兵器,而不是什麽外力幻化的法宝後,眼神变得复杂。
真的————不会死人吗?
不过看水妙筝的状况,似乎是自己想多了。
墨怀素就这麽静静站在屋顶上看着。
她身怀【先天绝念玉心】,道心澄澈如冰,七情淡薄。
此刻虽目睹男女欢事,心中却并无太多波澜,只是以一种「学术研究」的态度观察着。
看了一会儿,墨怀素眼底的好奇逐渐被一抹失望所取代。
「似乎瞧着也很是单调。」
墨怀素微微摇头,心中暗忖,「无非就是枯燥重复的一套招式,既无大道阵纹的衍化,也无法力星芒的激荡。
世人为何会对此等无趣的举动如此着迷?」
这事儿,到底好在哪儿?
不过本着求道之心,她还是尽量认真地看了下去。
看了足足一个多时辰,还是觉得没啥意思。
「莫非,这等红尘俗事,真的必须以身入局,亲自去体会,方能知晓其中奥妙?」
墨怀素幽幽叹息了一声。
觉得今晚这观摩纯属浪费时间,她拂尘一挥,身影化为一道清风,消失在了原地。
而就在墨怀素离开後约莫半炷香的时间。
屋顶上,紫色的飞雪凭空席卷。
一道紫纱曼妙的高冷身影,带着几分压抑的寒气,出现在了瓦片之上。
正是上官珞雪。
「原来这混帐小子躲在这儿。」
上官珞雪目光冷漠。
她今晚原本是觉得功法有些反噬,想把姜暮抓来地宫继续加个班「论道」稳固一下。
结果去他家扑了个空。
一路循着残存的气机追踪到了驿站。
没想到,这家夥竟然背着她在跟别的女人快活。
望着屋内场景,上官珞雪心底莫名其妙地窜起了一抹不爽的感觉。
怎麽形容呢?
就好像老天爷费尽心机,用最顶级的材料打造了一把只属於她的绝世钥匙。
而她这把精密高贵的紫金锁,也完美契合这把钥匙。
结果一回头,却发现这把钥匙竟然跑去开别的锁了。
而且————似乎开得还挺溜。
这让她感到了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极大冒犯。
就是不爽。
不过上官珞雪望着屋内水妙筝的惨状,心底不免有些鄙视:「啧,这也太弱了吧?」
说实话,姜暮这小子的能力也就一般罢了。
这女人竟然如此不堪,着实丢人。
哪像本尊?
无论是意志还是体魄,都能将这小子拿捏得死死的。
上官珞雪高昂起玉白的下颌,满眼轻蔑地看了一会儿,大袖一挥。
紫色风雪消散。
女人的身影也从屋顶离去。
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冷哼:「哼,这女人不堪一击,比本尊差远了。」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