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相同类型的神通
高家,四大家族中存在感最低,神秘感最强的一家。
因其势力在东北,长时间遭受战争和日寇的迫害,以至於家道中落,後世之中仅能依附「哪都通」维持影响力。高家後人高廉混成了东北大区的负责人,没让高家的名头彻底掉落在地,从另一种角度来讲,高家算是吃上了国家饭。
「现在高家是什麽情况,家主呢?」陈若安打听着情报。
「不容乐观,黑风口一战,高家伤亡惨重。」高成庆调整好呼吸,撑着身子坐起:「至於家主,回仙家,我就是。」
狐狸扫视一眼高家子弟的屍体,又望向神情悲怆的男人。
一个传承千年的名门世家的家主,被逼得亲自带人与敌搏杀,所带队伍牺牲到仅剩一人,现在这局势··陈若安帮忙收好屍体,带着高成庆往安全地带转移,一路上,听这高家的家主又说了些异人界的动向。
四大家族同气连枝,高家有难,余下三大家族倒也没闲着。
吕家和陆家外派了人手增援,甚至吕家的少爷都有外出东北的意思,王家「神涂」秘术之中的「阴阳纸」,在联络通讯中发挥了不少的妙用。
辽东天罡,化形门,埋骨堂,关东硬手···东北地界的所有异人流派,几乎都参与了战事之中,那些隐世久矣的小门派,也被国雠家恨驱使着站在了台前。
说起形势,高成庆难以保持乐观态度,尤其是黑风口一战,完全冲击了僵持局面。
请仙上身的功夫,要通过家族世代供奉,以特定方式建立契约,争取与「精灵」的合作,然後借用精灵神通,亦或是召唤灵体附身作战,一旦精灵倒戈,那出马仙的战力,会大幅缩水。
「所以,为什麽?」陈若安问出了声。
高成庆冒昧回了一句:「仙家同样是狐,您要设身处地一想,什麽样的条件会让你临阵倒戈?」
要是平常,狐狸还能考虑什麽「嘴馋」「美人」的弱点,可国恨当前,陈若安根本就没有什麽弱点。
长白山的狐也该是如此,哪怕没有予「人」的同情和惩恶之心,这长白山的地界,难道就不算它们的乡土了吗?
狐狸可是典型的强领地动物。
「会不会是阴阳师和巫女之中有强行控制精灵的法门?」陈若安顺着「拘灵遣将」的思路提了一嘴。
「我想像不到这种手段。」高成庆叹道。
真有这种毒术,出马仙与精灵长久建立的信任关系,那不成笑话了吗?
「仙家不用担心,出问题的都是小辈,而且彪爷已经在外调查了,相信不久就会水落石出。」
陈若安和高成庆向山中驻地转移,来到山中的一块偏僻地儿,这里搭建了几间简陋的木屋与草棚,无人留守。
「没人啊。」陈若安看着空荡荡的屋子。
「都出去了。」
战乱之中,高家城中的产业尽数被日寇侵占,祖上传下的宅邸也化为焦土。
高家老太爷古稀之年,不肯屈居人下,扛着枪、佩着刀,毅然奔赴了前线。
高成庆念及宗族存续,悄悄将一个血脉托付在外,余下族中子弟,无论年长年幼,但凡能拿得起兵刃、跑得动路的,都被他尽数派往各处了。
「仙家,没什麽好招待你的了。」高成庆找了会儿,这时候别说待客的吃食,哪怕长白山几位仙家的牌位前都没有贡品。
「不用麻烦。」
陈若安看了眼简陋的堂子,说道:「找块木头来,将我的名字刻上,以後高家子弟想借用力量了,我给。」
「这···」高成庆呆呆一愣。
「怎麽?缔结契约太简单,没有付出几代人的时间或生命的代价,让你感觉不习惯?」陈若安收回视线,回望男人。
「是有点不习惯。」高成庆尴尬一笑。
哪怕是立堂口,也没这麽简单的啊。
「去做吧。」陈若安吩咐道。
「哎!」高成庆顾不得疲惫,急忙外出找了块坚实的干木,持刀细细削磨,做成了一方朴素牌位。
之後再一笔一画,将陈若安的名儿刻入木中,完事双手捧着木牌,郑重摆在堂内的供台之上。
「以後得喊您一声安爷了。」
「不用那麽客气,我没修几年。」算上心理年龄,陈若安还要比高成庆小十几年,被长辈的喊「爷」,总感觉有点奇怪。
要比一群清朝遗老喊「主子」还奇怪。
「那不行,安爷是国难当头挺身而出,又在我生死绝境时出手相救,此等恩情我高成庆没齿难忘,您担得起这声敬称!」
出马仙中,有些人对精灵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,高成庆态度虔诚坚决,陈若安勉为其难承了这一声「爷」。
「安爷,能提前问一嘴您的天赋神通吗?」
请仙上身,借精灵的力量增强体力和气力,这是最粗浅的精灵附体法门,若是修为更深的巫士,能在藉助精灵力量的过程之中,施展弱化版的天赋神通。
陈若安想了下,好像这几年学得有点杂啊。
什麽妖风,狐火,行云布雨,青毒蛊毒,役魂,出神,剑气,木遁,流光幻境··狐狸一加罗列,高成庆陷入了沉思。
狐类多魅惑和幻术,还有一些精通治病的法门,可这些狐仙家基本都是精通一门手段,没听说哪位身怀这麽多的天赋神通。
陈若安盯着狐爪划出的字,同样有些疑惑。
说起来,这祈愿宝树才是他的技能树主干,余下的神通都是开枝散叶出来的,那弟马们借力,能不能获得祈愿的力量?
算了,试一试就知道了。
「高先生,这神通不如当场一试?」
「好。」
高成庆虔诚膜拜,按照出马仙的特殊法子,自陈若安身侧引渡一缕精纯的阴炁,再缓缓贯入体内经脉。
「这便是安爷的力量··。」
老高只觉周身气力暴涨,当即握紧腰间大刀,振臂一挥。
三道弯月般的淩厉剑气破空斩出,寒芒凛冽,气势逼人。
除却剑仙一门的拿手好戏,高成庆没借到其余的能力,可他毫无失望,欢喜点头。
这刚猛淩厉的手段,最合他悍勇无畏的本性了。
陈若安静静旁观,摸清了一点:出马仙借用他的力量,并非全盘承袭,而是会依着自身性格、根骨与天赋,自行择取最契合的一道神通使用。
借出力量之後,狐狸不算疲惫,再借给几人也绰绰有余。
如此一来,算是能给幸存的高家子弟减轻不少压力。
啪嗒,啪嗒!
高成庆剑气余威未散,两道踉跄身影急匆匆从山道奔回。
两名高家子弟遍体鳞伤,衣衫被血浸透,皮肤撕裂多处,脸上却漾着压不住的笑意。
「家主!」二人齐声高呼。
高成庆微微侧身,擡手示意身旁的狐狸,介绍道:「这位是安爷。」
两名子弟立刻敛色,规规矩矩躬身行礼,随即迫不及待道出了喜讯。
长白山支脉的南岗山一带,高家与辽东天罡的弟子正与忍众死战僵持,双方死伤惨重,胶着之际,一众路过的农民义勇军逮住机会将那群忍众尽数消灭了。
「太好了!」高成庆一拍手。
两名子弟又从怀中取出几叠整理齐整的纸张,纸页沾着血污与尘土,显然是从激战现场带回。
「那支队伍先前击溃了一支敌队,从鬼子身上缴了这些物件,可队里的战士们大多是文盲,别说日文了,连汉字都识不得几个,便将一部分托付给了我们。」
哎?
陈若安闻言一怔。
这种东西是能够随意转交的?
万一藏着机密,这般疏忽,岂非要平白错失诸多战事良机?
当然,这也是战场中一些农民自发形成的队伍的短板,没有严谨统领,只凭着一腔对同胞的善意行事,少了几分周全的考量。
陈若安想着赶紧破解了,然後交还回去,以免贻误战机。
「安爷,您通晓日文,劳烦给掌掌眼。」高成庆很识趣地将纸张递来。
狐狸接过,目光沉冷地扫过开篇的日文。
那些文字极尽谄媚吹捧之能事,通篇都是美化侵略的虚妄之词,将日军的烧杀抢掠粉饰成「圣战」,把对华夏大地的践踏说成「开化」,字字句句,都让狐狸无比作呕。
陈若安耐着性子翻至後半页,几幅简陋的卡通画映入眼帘。
画作笔触粗糙,意图鲜明,落款处隐约能看到日方一家中型民族企业的印记O
冈山,武田··画纸上,一名头戴白布、额头印着红日标记的童子走在前方,身姿傲慢,身後紧跟着一只扛着日旗的猴子,还有叽叽喳喳的鸡、摇尾随行的狗,一行人趾高气扬地朝着前方进军,神态间满是不可一世。
「安爷,这是什麽?」高成庆问道。
「一则日本的民间故事,《桃太郎传说》。
「讲什麽的?」
陈若安解释说:「一对老夫妇从河中捞起一颗大桃子,桃子中诞生了一个男孩,取名桃太郎。长大後的桃太郎得知鬼岛有恶鬼危害村民,便带着黍团子出发讨伐。途中他收服了小狗、猴子与野鸡作为夥伴,最终协力击败恶鬼,带回财宝。」
高成庆盯着纸上的插画,眉头死死拧起,他分明察觉哪里透着诡异不对,可说不出缘由,只剩一股沉郁闷气死死堵在胸口。
陈若安看了他一眼,继续说道:「倘若用芥川龙之介的版本,你就方便理解了。一个掠夺他人财富的侵略者,拉拢帮凶,无端地侵略鬼岛,打扰完全无辜的鬼的正常生活,从他们那里抢走了财宝。」
「那这是!?」
「筹划用的宣传工具,一边向日本国内粉饰战事、传递虚假喜讯,一边煽动民众的战争狂热,巩固侵略的民意基础。」
高成庆骂道:「颠倒黑白,美化侵略行径,畜生啊!」
「别侮辱畜生。」
陈若安盯着那企业的名称,又开始回忆。
狐狸脑海中贫瘠的历史知识告诉它,甲午战争时,这家企业生产的食物会运往广岛大本营,供出征的士兵携带,充当战时的军粮。
「暗地中提供基础的保障军需还不够,非要来前线再捞一笔?想为家族成就一番伟业?」
陈若安凝视着画中童子,桃太郎的腰间揣着满满当当的团子。
「是巧合吗?」
「不是。」
狐狸吐出腹部的鸡蛋,拿在画前比对。
和鸡妈妈相同类型的神通?
要是敌方手段能够影响灵体,实用性就高多了。
陈若安思索着,可小凤凰的鸡蛋能在妖丹的庇佑下发挥作用,两者高下并不好判断。
一枚枚饱含东岳山中精华、莹润圆满的蛋,不会输给侵略者手中的团子。
「高先生,联系一下胡天彪,要他差遣山中躲藏的狐族小辈过来。和余下的仙家也知会一声,胡家是不走运遭了难,余下几家的小辈同样有中招的风险。」
「好好好!」高成庆应着:「可要一众小仙家过来干什麽?」
「我要发鸡蛋。」
「鸡蛋?」
「嗯。」
用更多的精灵诱惑对方露面,为了防范倒戈的风险,提前激发小凤凰的神通,把一众小狐收归麾下,当作···儿子?
先拜山头认了三位姐姐,又要用鸡蛋收一群小狐,在外灵看来,我真不是抢夺地盘的吗?
「我这就去联系。」高成庆想走,又被狐狸拦住了。
「不急,你们两个小子一并过来,再给你们一些东西。」陈若安幻化人形,擡手朝前探去,掌心一一按压在三人的头顶。
一缕清炁自天灵灌入,三人明显感觉浑身舒畅,一点运的滞涩、气血的阻塞,全然打通了。
「三位,过几日,可要尽兴啊。」
「嘿嘿。」三个高家人凝视掌心,握紧拳头,又愤然冲了出去。
入夜,陈若安想吸纳月华,弥补损耗,可这战时的天儿啊,烟尘裹着乌云,天幕灰蒙蒙一片,别说月华,连星子都难寻半颗。
无奈之下,狐狸只得引动牌位前的香火,借那缕缕烟气中的愿力滋养自身。
香火流转间,三一门的牌位处,恰如其时的流入了信仰,陈若安便抽空瞄了一眼—一蒲垫之上,一位老者正在静心打坐。
左若童缓缓擡眸,目光穿透缭绕的青烟,落在显形的狐首之上:「好久不见。」
..
「好久不见。」
「听说你去东北了?」
「左掌门怎麽知道?」狐狸惊诧道。
「四大家之间有专门的通讯法子,我也是听小瑾提了嘴。他正在家中使性子呢。」左若童笑道:「那边的形势如何了?」
狐狸回道:「极其不乐观。」
「需不需要帮忙?」
陈若安沉默片刻,问道:「左掌门是想帮我,还是想帮东北这地界的人?」
大盈仙人闻言一笑。
还是以前那只狐狸呀··左若童站起身,再度奉上几炷清香:「嗯,我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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