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兵劫将至
夏柳青继续胡搅蛮缠,没法子抱狐狸大腿了,索性在台架子底下磕头叩首,一个劲儿的哀求着。
陈若安问道:「你说得那姑娘现在何处?」
「跟她掌门一起呢。」夏柳青知晓江湖中人对「全性」的态度,故意没把流派的名号报出。
「那就难办了。」陈若安暗想道。
金凤同样是为情偏执之人,遇见「无根生」之前,夏柳青或许还有机会夺得所爱,可金凤既然沾上了「全性魅魔」,那这夏娃子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。
「夏柳青,这世间最高尚的爱是成全。」狐狸说道。
脸带凶戾的少年一甩手:「我才不信这个,得不到的爱情算什麽爱情?」
陈若安注视着执迷不悟的少年,摇了摇头。
面对的若是精灵,还能装模作样地道一句「痴情的妖怪啊,请再等一世吧」,可夏柳青是人,狐狸只想说「我爱你卖麻花情」。
「你要做的,是倾尽满腔赤诚,把最好的模样、最真的本心,毫无保留地捧到她面前。」
「若她看透了你全部的模样,依旧心无涟漪,那便注定你们有缘无分了。」陈若安尝试开导。
「可狐仙你该有成全我们的法子呀!」
「我去给金凤下药。」陈若安提议道。
「那不行。」
「你也知道不行?情缘不能强求,倘若我用术法助你,难道对那小姑娘就是公平了吗?」
「狐仙不是祈愿姻缘的善神嘛···」夏柳青嘴里嘟囔着,话不敢说得太大声,低沉诉说着心中不满。
「祈愿归祈愿,努力归努力。」
一切妄想不劳而获的行为都是在想peach,这就是向仙神祈愿所遵循的基本原则之一。
「噢··.」
夏柳青见狐狸不肯松口,垂头丧气地朝台前走,陈若安临走之前,丢过去一枚小福牌。
「下药、魅惑一类的事,想都不要想。换做其他的,还是能给你打一打助攻。」
等两人相处的时候,狐狸藉助福牌降临神意,再施展神通,勉强能充当道具组和氛围组。
像倾诉心意之时,给旁边点缀几朵粉嫩的小花,或用流光幻境装点出彩色气泡··「那太好了,多谢!」夏柳青如获至宝,将福牌揣入怀中。
夏柳青虽难缠,可狐狸念及他一片深情,外加自身超高的职业素养,还是对这一笔业务单上了心思。
等东岳大帝的诞辰过後,陈若安问起夏柳青:「追上了吗?你在干什麽?」
「还没,但我感觉氛围大好。金凤现在和同门一起会谈,我在外面守门。」
「嗯。」
氛围大好?
金凤知道氛围大好吗?
狐狸又候了几日:「现在呢?」
「金凤在洗澡,我在外面守门呢,全性」的兔崽子太多了,难免有好色之徒啊!」
「哦。」
数日後,春光收梢,夏意初萌,风不燥日不烈,万物刚好。陈若安又想起了这事,好奇问了嘴。
「金凤在睡午觉,我在守门。这西南的天儿热得快,虫鸣都起了,我得去树丛中耍几招··」
不行,这人没救了。
「问就是守门,问就是守门,有这能耐,你演什麽二郎神,怎麽不去演门神呢!」
狐狸怒其不争,可夏柳青恍然大悟似地拍手,深感得了一个好建议。
神格面具的能力表现,取决於民间信仰对神格的印象,要我真成了门神,对金凤一切不利的灾厄病害,不全都拦住了吗?
「多谢狐仙,你果然是一尊难得的善神。」
这人没救了。
陈若安又暗自吐槽,手指一捏,掐灭了神意降临的通道,算是彻底终结了业务单。
十月,盛夏收梢,浅秋登场,山中木叶初黄,蝉声早渐渐飘远了。
集市还算热闹,可相较春时的喧嚣,又增添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陈若安看见摊点旁的土墙和木柱上,贴上了一张张糙纸标语,墨汁写得浓黑有力:「驱除倭寇,还我河山!」
「宁为战死鬼,不做亡国奴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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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迹不算工整,一笔一划间却带着滚烫的血气,横幅混在泰山脚下的热闹里,紮进了一道时代伤口。
入夜,傲徕峰大雾。
小凤凰凭栏而立,身侧四只鬼物静立着,一同望着崖边那道孤峭的狐影。
「狐狸近日总有些心不在焉。」小凤凰望着那道影,轻声开口。
「嗯。」鬼物里排行最小的周康微微垂首:「或许是因为东北地界的事。」
小凤凰眉尖微蹙,语气里浮着几分浅淡的不解:「那不是人」的事吗?」
闻言,四只鬼物齐齐沉默,再无半分言语。
身穿华服的女人翻过栏杆,双臂一展,变作翅膀,她挥舞着飞到了陈若安的身旁。
「狐狸,你在伤心难过吗?」
陈若安没有回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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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是人」的事情,泰山地界之前的战火那麽大,落在邀月楼的炮弹仅有五六颗,不会再有比之前更大的浩劫了,你我隐居深山,小心度日,就能蹚过乱世··.」
小凤凰说着,可她忽然记起狐狸有到处乱跑的习惯。
她是一只锦鸡,有大好机缘得了,但终究不懂「人」,也不懂狐狸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
小凤凰收不到回答,不气不恼,优雅迈步,返回邀月楼中。
锦鸡的日子一如既往,饮枝尖凝落的清露,啄草丛间鲜润的小虫,闲时便去刨土。
要说有什麽悄然改变了,便是她化形後刻意收敛的产蛋习性,又慢慢拾了回来。
起初是七天一产,後来渐渐密了,成了三日一窝。
那些蛋圆润饱满、莹净无瑕,被她以灵禽独有的精纯息轻轻温养着,悄悄地浸在了一口老旧的大黑缸中。
等春来,缸中的鸡蛋攒了不少了,她看了一眼陈若安。
狐狸这段时间以来拜月修行,辅助以神牌香火,可每逢动了出发的念头,无数交织纠缠的黑线便疯狂示警。
「上清,普陀三寺,龙虎山,三魔派,流云剑,四大家···原本故事线中能将一众名门子弟几乎耗尽的战乱,还真是可怕啊。
陈若安长舒口气,从崖边站起。
小凤凰见了,抱出黑缸,擡手示意着缸中的鸡蛋,说道:「又要出门了?带上吧。」
陈若安看了眼缸内。
好家夥,这是为我准备的,攒得真满啊。
「你怎麽知道我要出门?」
「我就是知道。」锦鸡化形的女人点着头,虽说不笑,可藏不住眉宇间独特的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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