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斐尔眼里的凶光，让苏明雪僵了一瞬。

那张艳丽的小脸，闪过一丝紧张。

拉斐尔就像定时炸弹，谁知道下一秒会做什么。

然而下一秒，拉斐尔又弯起眸子，懒洋洋的声音含着笑意，

“我拿姐姐确实没办法。”

他凑过来亲她耳垂，“不能做，但我刚看了绘本，我可以咬姐姐。”

“照样能让姐姐在我身上哭。”

苏明雪咬牙瞪他一眼，

“我累了，没力气哭。”

“睡觉。”

近日拉斐尔怕压到她的肚子，不像以前像八爪鱼一般四肢都缠在她身上。

只是牵着她的手。

苏明雪虽嫌他手热，但还是闭上眼睛。

夜色慢慢浓郁。

月光下，绿色藤蔓从窗子探进来，它如游蛇般窜过地毯，缠至苏明雪白嫩的脚踝，又绕住她纤细的手腕。

这一觉苏明雪睡得不安稳。

伊莱真的会变丑变老么？

伊莱会不会已经走了？

那她还怎么完成任务……

她就像被一张网困住，有些喘不过气。

苏明雪用力睁开眼睛，视线中是一抹绿。

她一惊，四肢上的绿藤，迅速抽离，从镜中消失。

“伊莱……”

她还以为是梦，下意识唤出声。

但收回目光时，枕边躺着一封信。

苏明雪借着微弱的烛火，勉强看清，是封告别信。

而信下面是一个束腰带。

伊莱交代她，这是他最后的道具，或许能派上用场。

她拿起那根束带，这本该用在玛丽亚身上。

她看向拉斐尔。

要是杀了拉斐尔，她选择在伊莱的世界里，陪伴他。

是不是就能完成任务了……

苏明雪将束带虚虚穿过拉斐尔的脖颈，看了眼他乖巧的睡颜，手下刚要用力。

下一秒，却对上拉斐尔毫无睡意的紫眸。

她呼吸一滞。

“姐姐又要杀我？”

拉斐尔按住她的手腕，将束带扔到床下。

盯着她看了半晌，笑道：

“姐姐脾气也太大了。”

拉斐尔闭上眼睛，又牵住她的手，

“睡吧，姐姐，我困了。”

苏明雪有点没缓过神来，过了好一会才道：

“你把伊莱的毒解了。”

拉斐尔侧过身，甜腻的声音有些冷，

“姐姐，我都说得不耐烦了。”

“没解药，就是有，我也不给。”

他冷哼一声，

“要不是姐姐怀着我的孩子，我欠姐姐的。”

“我早就把姐姐带到我的小木屋，锁在床上不给下来了。”

苏明雪由心虚变成气闷。

伊莱已经走了？

她怎么办？

然而无论她如何烦恼，第二天的太阳仍照常升起。

她仍要去往主殿开会。

她决定先完成另一个任务，先让玛丽亚获得幸福结局。

苏明雪未跟玛丽亚商议，就宣布将女王之位交还给她。

那些支持玛丽亚的忠心贵族，几乎是感激涕零。

拉斐尔今早起来就像是忘了昨天的事。

像什么都发生一样和她相处。

现在也是。

拉斐尔又穿着小丑服，走到殿堂，用夸张的表情模仿几个忠臣的神情。

引得众人又要发笑。

但苏明雪因伊莱之事心里还憋着火。

便道：“你的表演一点也不好笑。”

那些本来扬着唇角的贵族们，笑意顿时僵在唇角，看起来有点哭笑不得。

拉斐尔见全场真的无人笑，继而又模仿贵族们脸上因憋着笑意的滑稽表情。

有贵族见女王不笑，使劲攥着衣角忍笑。

“我的愚人，先退下吧。”

坐在宝座上的苏明雪，面无表情道。

她并未叫拉斐尔的名字。

只是叫了国王对小丑惯用的称呼。

拉斐尔歪头看了一圈人，不放弃地表演之前他新学的戏法。

但始终没人笑。

甚至有贵族怕憋不住笑，接过侍从送来的香蕉皮，鸡蛋。

纷纷扔向拉斐尔。

拉斐尔这才蹙眉退到阴影里。

待议会结束，拉斐尔拦住退场的贵族，挨个问，

“是哪里不好笑？”

“我新学的戏法，已到大街上表演过，很多人笑。”

他想弄清楚是不是真的不好笑，还是姐姐还在生气。

要是真的不好笑，他得好好学。

姐姐后面会变胖，腿也会肿，更容易不开心。

他逗不笑姐姐怎么办？

但无人回答拉斐尔，谁会认真回答一个小丑的问题呢。

这个小丑显然已经失宠了。

贵族们甚至因拉斐尔认真地追问，觉得好笑，一边扯着唇角，一边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，说着，

“可怜的小丑……”

然后拂袖而去。

拉斐尔深深皱起眉，没得到答案让他不高兴，一时没忍住掏出扑克牌，抵着一个人的脖颈，追问道：

“为什么不笑？”

“小丑怎么就可怜了？”

那位贵族认出拉斐尔的紫色眸子，吓得浑身发抖，

“女王不笑没人敢笑……”

“兴许莱克公爵敢，但他得了重病，没来……！”

拉斐尔眨眨眸子，“所以很好笑是不是？”

这个贵族脖颈直往后仰，后背直流冷汗，

生怕脖子被抹掉。

声音发颤，连忙回道：“是……”

拉斐尔弯起唇，却又不耐道：

“谁问你什么莱克了？”

“我另一个问题你还没回答呢。”

贵族哆嗦道：

“小丑……可怜……我…因为人人都可以戏弄小丑……”

拉斐尔没明白什么意思，还要追问，眼前的贵族却眼一翻，昏厥过去。

他只好再找人问，因总是听不懂解释，最终还是不耐烦，杀了一个人。

才勉强明白小丑的意思。

拉斐尔徒步往宫殿走，表情沉郁。

只是他顶着画着油彩的脸，

夸张的红唇往两边下垂，看起来有点滑稽。

但很快，他大大的红唇又向两边脸颊咧开。

小丑就小丑吧，只要能逗姐姐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