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8章 回侯府
布帛寸寸碎裂,霍时安盯着她那双薄红泛媚的迷蒙泪眼,吻得又凶又急,几乎要将人吃拆入腹。
半个时辰后,林霜衣衫不整地被他打横抱上马车,浑身酸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。
她垂眸看着自己颈间、锁骨上斑驳错落的红痕,眸底雾气氤氲,又气又委屈。
“世子,我不想回侯府!”
“不行!”
霍时安将她揽在怀里,捏起她的手,十根纤细的手指逐一吻过,眷恋不舍,语气却不容置喙。
“本世子想了许久,还是得将你放在眼皮子底下,才安心些。”
若她当真存了逃跑的心思,自己可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她,还是侯府保险些。
所以纵然林霜挣扎反抗,还是被霍时安给抱上了马车。
林霜被他气得脸色通红,连骂了几句无耻,“说话不算数,将人吃干抹净,就出尔反尔,方才你明明也说被人当奸夫刺激来着!”
霍时安深深看她一眼,喉间低笑,“我觉得马车里也挺刺激的,你要试试吗?”
“……”
林霜登时红了脸,她真是刷新了霍时安无耻的下限。
甚至更无耻的还在后面,马车停在侯府后门,霍时安将她一路从马车抱至内院,吩咐丫鬟烧了水,竟又与她胡闹了一阵子。
一直到夜色渐浓,外面传来红玉的敲门声,“世子,晚膳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
霍时安一脸餍足,心情也好了许多,因而他抬了抬手,“本世子这边暂时还不用你伺候,先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红玉应了一声,只是临走前瞥了眼发丝还没擦干的林霜身上,自从武安伯府出了事,端王的耐心越来越差了,几次三番遣人来催促她,要尽快怀上子嗣。
可从自己入府一来,世子都没碰过她,可如今林霜又回来了,她得如何下手才行?
霍时安见红玉一动未动,忍不住皱眉抬头,“还不走?”
红玉这才回过神来,忙低下头退了出去,林霜盯着她的背影,旋即委屈地撇撇嘴看向霍时安。
“世子,你看她刚才看奴婢的眼神,肯定又要使坏,奴婢留在侯府,真的好害怕!”
“……”
霍时安给她夹了一筷子菜,闻言额上青筋跳了跳,“本世子怎么不知道,你是如此胆小之人?”
“在武安伯府的时候,你连秦枫都揍了,现在一个红玉就把你吓成这样?”
说到这儿,霍时安深深地看了眼林霜,“到底是惧怕红玉,还是因为不想回侯府?”
“本世子告诉你,如今既回来了,就不可能再把你送出去。”
“……”
听到这话,林霜就知道回去小院彻底无望了,当即抿唇试探着问道:“那奴婢如果想出门逛街,散心可以吗?”
在侯府里住着,出去采买什么的,都有专门的丫鬟小厮负责,像她当了霍时安的通房,这种出门的差事一般就轮不到她了,想要离开侯府,难比登天。
逛街,散心?
霍时安眸光闪过一抹晦暗之色,到底是想逛街散心,还是奔着新户籍去?
思忖片刻,他从腰间解下玉佩扔到她手里,“出府的时候,必须让冬芽跟着你。”
既然这么想出门,就给她这个机会,他倒要看看,林霜究竟想做什么。
林霜不知霍时安心中所想,只是将玉佩捏在手中,心中终于松快了些,脸上忙扬起真心实意的笑容。
“世子,多吃些菜。”
“哼!”
霍时安看着林霜讨好的动作,从鼻腔溢出一丝轻哼,但还是将肉放进了口中。
……
“林霜,醒醒!”
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,不过短短半个月,林霜早已经习惯睡到自然醒了,又当回了通房丫鬟,一时竟忘记了时辰,最后还是霍时安喊醒了她。
“世子……?”
朦胧着睁开眼睛的林霜,刚坐起身,一堆衣服就被扔到她怀中,高大的身躯双臂摊开挡在她面前,投下一片阴影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?伺候我更衣。”
霍时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威严,眼底却藏着戏谑,“待会儿去兵马司误了时辰,本世子唯你是问。”
“……”
自己没长手啊?
林霜‘唰’地睁开眼睛,看着眼前霍时安兴致盎然的样子,哪怕脑子还没清醒,但是三年以来的习惯,还是默不作声地起身,熟练地抬手替他更衣。
她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,“这一个多月,可都是红玉姐姐为世子更衣?”
霍时安闻言,眉梢一挑,笑意染了眉眼,“怎么?吃醋了?”
呸!
林霜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,自己才不是吃醋,她想说的是,往后霍时安也都该让红玉伺候他才是,毕竟自己只是通房,而红玉可是妾室。
月俸不一样,活得多少也该不一样才是,自己不想早起上班!
“放心,本世子从未让她近过身,这段时间本世子都是自己打理。”
霍时安说这话的时候,人还微微躬身,凑近她耳畔,温热气息扫过她的脖颈,泛起薄红,“这样,心里可舒坦些了?”
林霜系腰封的动作一顿,一时间竟然说不上什么滋味,心口隐约划过一抹酥酥麻麻的感觉。
她定了定神,利落整理好他的衣袖,将人往后一推,面色平淡道:“世子,好了。”
“还差一步。”
霍时安说完,不等林霜反应过来,便将她扣入怀中,旋即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。
“在府里等我回来,嗯?”
吻一触即离,林霜摸了摸发烫的眉心,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,怔忪了许久。
她有那么一瞬间想,若霍时安只是个普通人就好了,或许自己真的会跟他过一辈子。
可这份念头刚起,院外便传来脚步声。
“林霜,侯夫人叫你过去一趟。”
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佩兰走了进来,语气冷硬道:“快些,别叫夫人久等。”
林霜敛去眼底情绪,轻声应道:“是。”
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,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自己被赶出府之前,侯夫人便将卖身契和主家的放良文书给她了,可如今自己又被霍时安接回侯府,想也知道侯夫人要寻她问罪的。
一会儿又该如何解释?
心中忐忑,但她却不敢有片刻耽搁,匆匆换好衣裳便跟在佩兰身后朝着主院而去。
回廊的转角处,红玉斜靠在漆柱上,盯着林霜远去的背影,眸中划过一抹冷沉之色,朝着身后的丫鬟问道:
“药熬好了吗?”
……
主院内,林霜跪在地上,低垂着头,“奴婢给侯夫人请安。”
金猊兽炉中,檀香袅袅升腾,满室清雅之气,端坐在主位上的侯夫人指尖轻捻茶盖,一言不发,只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盏中茶汤。
屋内寂静无声,林霜跪在地上一动未动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,侯夫人才抬了抬眼,一双凤眼居高临下地盯着她,“林霜,三年前你跪在我面前说过的话,都还记得吗?”
林霜跪在地上,语气透着小心翼翼,“奴婢记得。”
三年前侯夫人在府里为霍时安选通房,最后霍时安亲自挑中了她,她是不愿意的,但卖身契被捏在侯夫人手里,由不得她反抗。
最后实在无法,她也是如今日这般,跪在地上朝侯夫人求了个恩典,“奴婢一定尽心伺候世子,但倘若世子到了娶妻成亲那日,夫人能否……允许奴婢赎身,脱了奴籍,离开侯府过寻常日子?”
彼时侯夫人没料到林霜会说这话,顿了半晌问道:“等你日后伺候时安,便吃穿不愁,连身上的衣裳都是绫罗绸缎的,甘心离开侯府过普通日子?”
“奴婢不求绫罗,只求自由身。”
屋内静了许久,久到林霜跪得双腿麻木,眸中绝望,才听到侯夫人点了头,“好,若是到了时安娶妻那日,你还不改此心,我便让你赎身,脱奴籍。”
而今时隔三年,林霜又一次跪在地上。
‘哐当’一声,侯夫人将茶盏重重搁在桌案上,语气冷硬如冰,“既是记得,卖身契与放良文书我都已经给你了,为何又要回府?”
“可是当年所言,你已经后悔了?”
“奴婢未曾!”
林霜忙跪在地上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,“是奴婢无能,至今未能将新户籍办下来,如今被世子再次接回府中,并非奴婢本意。”
说到此处,她忙又磕了几个响头,“还请夫人再宽宥一段时间,奴婢拿到新户籍,立刻从京城消失,绝不会再出现在夫人和世子面前。”
侯夫人见她如此,眸中的怒意散了些,却依旧声色俱厉,“最好如此!”
“昨日时安已与兵部侍郎府的长女定了亲事,你既识趣,念你在侯府这么多年还算老实的份上,本夫人愿意放你一条生路。”
“可你若仗着时安的几分偏宠,妄想不该有的名分,搅乱侯府安宁……”
她语气陡然一厉,“别怪本夫人对你不客气!”
林霜眸光颤了颤,须臾便又垂下眼睫,掩去所有情绪,温顺应道,“是,奴婢谨记夫人教诲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
侯夫人本也是想要敲打她一番,这些年林霜在府里如何,她心中还是有数的,只是这次回来,终究是不一样的。
时安对她的在乎,远超对一个通房丫鬟该有的分寸。
见人离开,一旁的佩兰走到侯夫人身边蓄了茶,轻声道:“夫人,昨日您没瞧见她被世子抱回来的狐媚劲儿,只怕并非表现出来那么老实。”
“您今日就这般轻纵了她,只怕日后世子夫人进门,后患无穷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