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宝塔里的七十二具无脸尸

第九十九章 第三次进塔

<
idc.67f.fun
div class="read-content j_readContent">

  

  国师在靠近。

不是走,不是飘,是渗。从光里渗出来,从疤里渗出来,从八百年里渗出来。像水渗进纸,像血渗进布,像记忆渗进梦。没有声音,没有风,没有温度。只有存在,只有填满,只有成为。

我跪着。右手按在地上,左手按在胸口,头低着,眼睛闭着。但我在看。不是用眼睛,是用皮肤,用骨头,用血。用疤,用呼吸,用心跳。国师在靠近,我在看。他在渗,我在看。他在成为,我在看。

他到了。

不是站在我面前,是站在我里面。从虎口开始,从疤开始,从八百年开始。渗进皮肤,渗进肌肉,渗进骨头,渗进血。不是疼,是满。像杯子倒满水,像房间挤满人,像身体住进另一个人。他在我里面,我在他里面。分不清哪里是我,哪里是他,哪里是八百年。

"林深。"

他在叫我。不是用嘴,是用我。用我的声音,用我的喉咙,用我的肺。像回声,像录音,像八百年前的自己在说话。像沈鹤亭,像林远,像所有守塔人在说话。像我自己在说话。

"林深,你选成为门。"

"是。"

"门是什么?"

"是让国师出来的地方。是让八百年结束的地方。是让眼睛闭上的地方。是让孩子自由的地方。是让爱人活着的地方。是让现在成为现在的地方。是让门成为门的地方。"

"门怎么成为门?"

"打开。让里面出去,让外面进来。让国师出去,让自由进来。让八百年出去,让现在进来。让塔出去,让人间进来。让眼睛闭上,让光进来。让门成为门,让林深成为林深。"

"门打开之后呢?"

"门还在。门不是一次性的。门是永远的。门是八百年里,一直活着的东西。门是林深。门是守着人的。门是守着现在的。门是守着母亲的。门是不一样的。门是八百年里,一直活着的东西。但不一样。门是门。门是林深。门是门。"

他在笑。没有嘴,但他在笑。用我的嘴,用我的喉咙,用我的肺。像回声,像录音,像八百年前的自己在笑。像沈鹤亭在笑,像林远在笑,像所有守塔人在笑。像我自己在笑。

"林深,门不是打开。门是穿过。不是让国师出去,是让林深出去。不是让八百年结束,是让林深结束。不是让眼睛闭上,是让林深闭上。不是让孩子自由,是让林深自由。不是让爱人活着,是让林深活着。不是让现在成为现在,是让林深成为现在。不是让门成为门,是让林深成为林深。你懂吗?"

"不懂。"

"你懂。你一直在懂。从你第一次进塔开始,从你第一次看见眼睛开始,从你第一次摸到疤开始。你懂。门不是打开。门是穿过。穿过门,不是到另一边,是到没有门的地方。是没有塔的地方,是没有国师的地方,是没有八百年的地方,是没有眼睛的地方。是没有林深的地方。是林深成为林深的地方。是门成为门的地方。是八百年里,一直活着的东西,成为八百年里,一直活着的东西的地方。你懂吗?"

"懂了。"

"那你穿过。"

我站起来。不是用腿,是用意志,是用疤,是用八百年。身体不是我的了,是国师的,是塔的,是眼睛的。但意志是我的,是林深的,是守着人的,是守着现在的,是守着母亲的。我站起来,用意志,用疤,用八百年。

塔在震。不是地震,是塔自己在震,是骨头在震,是血在震,是疤在震。石壁在裂,不是碎,是像皮肤一样在裂开,在展开,在舒展。眼睛在动,不是转,是像眼皮一样在眨,在闭,在睁。光在变化,从暗红变成深红,从深红变成紫红,从紫红变成白。不是亮白,是惨白,像骨头,像骨灰,像八百年前的太阳。

非洲守塔人在退。领头那个,加上三个年轻人。他们在退,在抖,在怕。不是怕国师,是怕门。怕门打开,怕门穿过,怕门成为门。他们不是门,他们是守塔人,他们是八百年,他们是一直活着的东西。但他们不是门。他们不懂门。他们不懂林深。他们不懂守着人的。他们不懂守着现在的。他们不懂守着母亲的。他们不懂不一样的。

"林深!"领头那个喊。声音很抖,很劈,很不像他自己。是中文,是守塔人的语言,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语言。但他在怕,他在退,他在抖。"你在干什么?门不是这样!门是打开!门是让国师出去!门是让八百年结束!门是让孩子自由!门不是这样!不是这样!"

"门是这样。"我说。用我的声音,用我的喉咙,用我的肺。不是回声,不是录音,不是八百年前的自己。是林深。是门。是八百年里,一直活着的东西。但不一样。是守着人的。是守着现在的。是守着母亲的。是林深。

"门是穿过。门是穿过国师,穿过塔,穿过眼睛,穿过八百年。门是穿过自己,穿过林深,穿过父亲,穿过爱人。门是穿过现在,穿过过去,穿过未来。门是穿过一切,到达没有一切的地方。到达没有塔的地方,没有国师的地方,没有八百年的地方,没有眼睛的地方。到达林深成为林深的地方。到达门成为门的地方。到达八百年里,一直活着的东西,成为八百年里,一直活着的东西的地方。门是这样。门是林深。门是门。"

我往前走。不是用腿,是用意志,是用疤,是用八百年。国师在我里面,我在国师里面。我们一起走,一起动,一起成为。不是他带我,是我带他。不是我带他,是我们一起。不是我们一起,是门在穿过。门在穿过国师,穿过塔,穿过眼睛,穿过八百年。门在穿过林深,穿过父亲,穿过爱人。门在穿过现在,穿过过去,穿过未来。门在穿过一切,到达没有一切的地方。

平台在裂。不是碎,是像冰一样在裂,在化,在变成水。眼睛在闭,不是慢慢闭,是一下子闭,像有人从里面撕开了它。光在退,不是灭,是凝住,像血在血管里冻住。国师在退,不是走,是渗回去,从光里渗回去,从疤里渗回去,从八百年里渗回去。像水渗进纸,像血渗进布,像记忆渗进梦。没有声音,没有风,没有温度。只有存在,只有填满,只有成为。

我走到平台中央。天窗在头顶,天是亮的,阳光从天窗钻进来,落在我身上。光柱是圆的,边缘被窗框的雕刻切出了眼睛的形状。但眼睛在闭,在合,在变成没有眼睛。光柱在变化,从圆变成线,从线变成点,从点变成没有。天窗在变化,从眼睛变成窗户,从窗户变成洞,从洞变成没有。

我伸出手。右手,虎口。疤在疼,在呼吸,在跳。暗红色的,鼓起来的,从虎口到手腕。像一条线,像一条蛇,像一条命。它在说——门在穿过。门在穿过国师。门在穿过塔。门在穿过眼睛。门在穿过八百年。门在穿过林深。门在穿过父亲。门在穿过爱人。门在穿过现在。门在穿过过去。门在穿过未来。门在穿过一切。门在到达没有一切的地方。

我按下去。手按在平台中央,按在眼睛上面,按在八百年上面。石头是热的,是烫的,是烧的。像火,像太阳,像八百年前的太阳。皮肤在焦,在裂,在化。不是疼,是满。像杯子倒满水,像房间挤满人,像身体住进另一个人。但不一样。是门在倒满。是门在挤满。是门在住进。是林深在倒满。是林深在挤满。是林深在住进。是门。是林深。是八百年里,一直活着的东西。但不一样。

塔在震。不是地震,是塔自己在震,是骨头在震,是血在震,是疤在震。石壁在裂,在化,在变成水。眼睛在闭,在合,在变成没有眼睛。光在退,在凝,在变成没有光。国师在退,在渗,在变成没有国师。八百年在退,在凝,在变成没有八百年。

但我在。林深在。门在。八百年里,一直活着的东西在。但不一样。是守着人的。是守着现在的。是守着母亲的。是林深。是门。是八百年里,一直活着的东西。但不一样。

"林深!"领头那个喊。声音很远,很弱,很不像他自己。是中文,是守塔人的语言,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语言。但他在退,在抖,在怕。不是怕国师,是怕门。怕门穿过,怕门到达,怕门成为没有门的地方。"门不是这样!门是打开!门是让国师出去!门是让八百年结束!门是让孩子自由!门不是这样!不是这样!"

"门是这样。"我说。声音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,像怕惊醒自己,像怕惊醒八百年。但不是我说的,是门说的。是林深说的。是八百年里,一直活着的东西说的。但不一样。是守着人的。是守着现在的。是守着母亲的。是林深。是门。是八百年里,一直活着的东西。但不一样。

我闭上眼睛。不是用眼皮,是用意志,是用疤,是用八百年。国师在我里面,我在国师里面。我们一起闭,一起合,一起成为没有。不是他带我,是我带他。不是我带他,是我们一起。不是我们一起,是门在穿过。门在穿过国师,穿过塔,穿过眼睛,穿过八百年。门在穿过林深,穿过父亲,穿过爱人。门在穿过现在,穿过过去,穿过未来。门在穿过一切,到达没有一切的地方。

没有塔。

没有国师。

没有八百年。

没有眼睛。

没有林深。

没有门。

只有。只有。只有。

只有八百年里,一直活着的东西。但不一样。是守着人的。是守着现在的。是守着母亲的。是林深。是门。是八百年里,一直活着的东西。但不一样。

我睁开眼睛。

塔还在。石壁还在,眼睛还在,光还在。国师还在,八百年还在,疤还在。但不一样。塔是塔,不是塔。国师是国师,不是国师。八百年是八百年,不是八百年。眼睛是眼睛,不是眼睛。林深是林深,不是林深。门是门,不是门。

是新的。是现在。是活着。是自由。是守着人的。是守着现在的。是守着母亲的。是林深。是门。是八百年里,一直活着的东西。但不一样。

天窗在头顶,天是亮的。阳光钻进来,落在身上。光柱是圆的,边缘被窗框的雕刻切出了眼睛的形状。但眼睛在闭,在合,在变成没有眼睛。光柱在变化,从圆变成线,从线变成点,从点变成没有。天窗在变化,从眼睛变成窗户,从窗户变成洞,从洞变成没有。

眼睛闭上了。

不是慢慢闭,是一下子。像有人从里面撕开了它,又像有人从外面合上了它。暗红色的光在退,在凝,在变成没有光。石壁上的刻痕在停,在静,在变成没有刻痕。塔在震,在抖,在变成没有塔。

但我在。林深在。门在。八百年里,一直活着的东西在。但不一样。是守着人的。是守着现在的。是守着母亲的。是林深。是门。是八百年里,一直活着的东西。但不一样。

非洲守塔人在退。领头那个,加上三个年轻人。他们在退,在抖,在怕。不是怕国师,是怕门。怕门穿过,怕门到达,怕门成为没有门的地方。他们退到洞口,退到洞口外面,退到营地,退到河边,退到下游,退到没有塔的地方。

他们跪在河边。不是被压的,是自己跪的。头低着,右手举着,疤对着河水。河水在流,在动,在往远处去。不是暗红色的,是正常的颜色,是绿色,是蓝色,是活着的颜色。他们的疤在退,在消,在变成没有疤。八百年在退,在凝,在变成没有八百年。

他们哭了。不是出声,是眼泪,是沉默,是肩膀在抖。是守塔人在哭,是八百年在哭,是一直活着的东西在哭。是自由在哭,是现在活着,是母亲活着,是孩子活着。

领头那个抬起头,看着河水,看着下游,看着没有塔的地方。他说了一句话。不是中文,不是守塔人的语言,是非洲的语言,是刚果的语言,是雨林的语言。是母亲的话,是孩子的话,是自由的话。

"结束了。"他说。声音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,像怕惊醒河水,像怕惊醒八百年。是中文,是翻译,是八百年里,一直活着的语言。但不一样。是守着人的。是守着现在的。是守着母亲的。是林深。是门。是八百年里,一直活着的东西。但不一样。

"结束了。"

🎁 喜欢这本书?送个礼物支持作者
上一章 | 下一章
目录
设置
手机
书架
书页
评论
idc.67f.fu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