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区大院。

周偃洐和周暖回来知道陆烟被三哥辞退了，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

金爱云出去了。

晚饭是王进和周偃洐做的。

饭做到一半，周偃洐出来了，坐在客厅里，脸拉的老长。

但是他不敢发表不满。

他实在是不明白，三哥为什么要辞退烟姐。

烟姐多好啊！

王进做好饭就回去了。

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可他们看着桌子上的饭菜，半点食欲都没有。

周偃沉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，跟往常一样开始吃饭。

周偃洐气得把脸别到一边。

周建国和周暖也跟着拿起筷子。

周暖吃了一口，脸上就露出痛苦的表情，放下筷子就不再吃了，低声嘟囔了句。

“还是烟烟姐做饭好吃。”

“不想吃就回去睡觉。”

周偃沉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周暖却觉得委屈得不得了，站起来上楼了。

周偃洐也跟着站起来，赌气道，“我也不吃了。”

周建国瞪了他一眼，“不吃饿着！”

不舍得说闺女，儿子他可是舍得的很！

周偃洐抬步打算上楼。

忽然，书房的座机响了。

周偃洐没管。

周建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“去接电话！”

周偃洐不敢忤逆父亲，窝窝囊囊地去书房。

饭桌上只剩下他们父子俩。

周建国看了眼状似无事发生的儿子，给他夹了一块菜放进碗里。

刚要出声说些什么，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是周偃洐从书房跑了出来。

“爸，妈打来电话，说亚光不见了，让你赶紧去找公安局的局长，我现在马上过去。”

闻言，周偃沉握着筷子的手悠地僵住，视线慢慢移向周偃洐。

周建国腾地一下站起来，“怎么回事！好好的孩子怎么可能不见了！”

“烟姐她妈把孩子拐走了，烟姐都急哭了，爸，你别问这么多了，赶紧找人啊！”

说着，周偃洐跑了出去，骑着家里的自行车就跑了。

周建国单手叉腰，一脸正色，抬步去书房打电话。

周偃沉一个人坐在那里，桌子底下的手不知何时攥成一团。

孩子怎么会不见了？

“烟姐都急哭了！”

周偃沉不想去想的，可是周偃洐这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。

在他的印象里，陆烟就是打不死的小强，无论他说什么她好像都不在意。

这样的她，会哭吗？

“三哥！”

周暖不知何时下楼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他回过神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亚光不见了是什么意思？”

周偃沉的脸色泛冷，“字面意思。”

周暖噎了下，气都憋在胸口了，当下说话也没个顾忌，“三哥，你为什么要辞退烟烟姐啊！”

“街上那么多人贩子，亚光长得好看又机灵，又没个爸，人贩子最爱挑这样的小孩下手了！”

周偃沉手越握越紧，板着脸没有吭声。

周暖急得不行，转身看到她爸从书房出来，臂弯上搭着外套，“偃沉，暖暖，你们俩先休息，我去看看。”

作为军人，人民群众需要他的时候，他必须在。

周暖追了上去，“爸，自行车和车都被开走了，你怎么去啊？”

“我去找政委，你别管了，早点休息。”

说着，周建国大步离开了。

周暖站在原地急得团团转。

周偃沉拿起筷子，打算继续吃饭。

可是拿起来又放下，反复好几次，拿着筷子的手最后放在了桌子上。

母亲的话再次回响在他耳边。

你把她赶走，那不是把他们母子俩往火坑上推吗！

周偃沉闭上了眼，握着筷子的手因为太过用力导致气血不流通显得发白。

慢慢地，他松开了手，睁开眼转动轮椅去了书房。

——

金爱云打完电话开着车带着陆烟一直往东南方向走。

一路上，两人遇到人多的地方就下来问有没有看到两个女的带着一个男孩。

可没一个人有印象。

一个小时过去了，连李桂英和赵香彩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
车上，金爱云询问陆烟之前李桂英有没有带陆亚光出去过。

陆烟捏着手指，木然摇头，“没有。”

从来没有。

而且他们在东南方向没有任何亲戚。

不然陆烟也不会这么着急。

金爱云看陆烟已经完全慌了神，根本没有平时的沉着冷静。

换做任何一个母亲，遇到这种事情都会六神无主。

金爱云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轻声安抚她，“小陆，别着急，咱们开车走地快，你妈跟你嫂子带着孩子走的慢，咱们这会儿估计已经走在他们前面了。”

“亚光那么聪明，如果你妈真的要把他卖了，他肯定会想办法给你报信的。”

陆亚光五岁了，不是三两岁，他是有记忆的。

“咱们先回家，看看你妈回来了没，说不定只是带着孩子出去吓唬吓唬你。”

陆烟哽咽了下，泪珠无声滑落。

“好。”

两人驱车回到家属院，车子刚停下来，陆烟就推门下车。

陆烟一下车，家属院的邻居们就围了上来，“烟烟，你怎么还报公安了？”

陆烟脚步没停，“我儿子丢了，为什么不能报公安？”

“你看看你这孩子，那可是你亲妈啊！”

陆烟扭头看了她一眼，“等你亲妈把你孩子带丢之后再来我跟前说这话！”

陆烟和金爱云赶到家里的时候，家里客厅的灯亮了，身穿制服的公安人员正在录笔录。

陆烟大步走了过去，就听到李桂英哭着说道。

“我外孙好几天没回来了，我想得很，所以他回来后我就想着带着他出去，给他买点好吃的，谁知道丢在半路上了。”

“公安同志，这下可怎么办啊，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孩子啊。”

“老人家，您别着急．．．”

话音未落，陆烟大步走了过来，“你放屁！”

陆烟一来，周偃洐和何跃进同时喊出声。

“陆烟，你回来了。”

“烟姐！”

陆烟没有看他们，自然也没注意到坐在后面静静看着她的周偃沉。

见陆烟回来了，李桂英急忙站起来，抓住她的胳膊，一副伤心欲绝又愧疚的表情，“烟烟，是我对不住你，是我没能看好孩子，你打我吧，你骂我吧。”

话落，李桂英喉咙一紧，呼吸骤然困难起来，低头看着陆烟掐住她脖子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