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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5章 我的路断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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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胜利烧烤餐厅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。

艾弗里脚步虚浮还带著点脸色土灰,拿著一个打包盒走了出来。

完全忘记了基本的绅士风度。

沉重大门在身后回弹,差点拍在紧隨其后的坎贝尔脸上。

“砰。”

一声闷响。

坎贝尔眼疾手快,伸手撑住了门板。

看著前面魂不守舍的背影,脸色一凛。

抬起穿著高跟鞋的脚,毫不留情地踹在了艾弗里的小腿肚子上。

“嘶!!!”

受此重创的艾弗里差点跪在地上。

坎贝尔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,走到他面前。

“怎么。”

声音冷淡。

“请我吃个饭,脸色这么差。”

“心疼钱?”

艾弗里捂著小腿,欲哭无泪。

不敢说是心疼钱,只能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“没————没有。”

“就是————吃太撑了。”

“撑?”坎贝尔挑了挑眉,“我看你是心疼你的钱包撑不住了吧。”

艾弗里没敢接话。

只能在心里默默流泪。

这哪里是吃饭,简直是抢劫,艾弗里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长的帐单。

这时,餐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
林万盛走了出来。

步履轻盈,面色红润。

整个人散发著一种酒足饭饱后的满足。

连走路的姿势都带著一种欠揍的节奏感。

伸手托住即將回弹的门,让身后的李舒窃走出来,顺手接过了她手里提著的两个打包盒。

林万盛低头嘱咐道,“回去记得叫阿姨趁热吃,这龙虾凉了就浪费艾弗里的钱包,哦不是,心意了。”

“咱们跑回去,肯定还能是热的。”

看到这一幕。

艾弗里心中的悲愤终於压抑不住了。

直接跳起来,手指都在颤抖地指著林万盛。

&quot;jimmy!!!&quot;

艾弗里发出了痛苦的咆哮。

“你离谱了!”

“你是饿死鬼投胎吗!”

艾弗里从口袋里掏出了皱巴巴的帐单。

“你自己看看!”

“一份战斧牛排!!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!”

“这也就忍了。毕竟您是四分卫。”

艾弗里深吸一口气,指著帐单下面那一长串数字,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。

“但是这八份烤龙虾是怎么回事?!”

“八份!!”

“整整八只波士顿龙虾!”

“吃完六只你还要打包两只!!”

艾弗里的心在滴血。

“牛肉吃不饱吗?非要吃烤龙虾吗?”

“你是觉得牛排塞牙缝,需要用龙虾来漱口是吗?”

艾弗里抓著头髮,一脸的崩溃。

“我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见过那么多龙虾壳堆在桌子上!服务员收盘子的时候看你的眼神都变了!!”

面对金主的控诉,林万盛没有任何愧疚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只是停下脚步,往旁边伸出手。

李舒窈心领神会,从包里掏出一根独立包装的薄荷牙籤,递到他手里。

林万盛撕开包装,叼在嘴里,还故意剔了剔牙。

看著正在为钱包默哀的一脸崩溃艾弗里,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。

“大惊小怪。”

林万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腹肌。

“牛肉吃多了腮帮子疼。”

“龙虾肉嫩,好消化。”

林万盛理直气壮地解释道。

“而且,我还在长身体。”

“昨天感觉骨头痒,半夜腿抽筋。”

边说著,林万盛故意吐出半截牙籤。

“我二次发育了。”

“牛逼吧。”

艾弗里张大了嘴巴。

看著眼前这个一米九,壮得像头牛一样的四分卫。

神他妈二次发育。

好想骂人。

“你还要发育?你再发育就要顶破房顶了!”

“你就是想吃垮我!”

“承认吧!你就是报復!!”

艾弗里气得直跳脚,看著旁边正冷冷盯著自己的坎贝尔,又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。

只能悲愤地转身。

“回家!”

“明天训练,我要撞死你!”

“把我的龙虾钱撞回来!”

墙上的掛钟指著九点五十八分。

秒针跳动的声音,在狭小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米歇尔坐在沙发上,手里紧紧攥著手机。

屏幕亮了又灭,灭了又亮。

没有消息。

也没有电话。

窗外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,由远及近,呼啸而过。

紧接著是楼下街角某个人喝醉后的咆哮,还有玻璃瓶砸在水泥地上的碎裂声。

这就是美利坚公共住房的夜晚。

米歇尔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
她没有拉开窗帘,仅仅是透过缝隙往楼下看了一眼。

路灯昏黄,照著满地的垃圾和积雪。

几个穿著连帽衫的年轻人聚集在角落里。

布莱恩还没回来。

米歇尔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著。

她想到了很多,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。

“咔噠。”

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
特蕾西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宽鬆t恤和运动短裤,快步走了下来。

“妈?”

特蕾西的声音很轻。

“布莱恩还没回来吗?”

米歇尔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焦虑,转过身,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。

“应该是快了。”

米歇尔走过去,帮女儿理了理头髮。

“怎么还不睡?明天不是要考试吗?”

“有点饿,复习不下去了。”

特蕾西走到冰箱前,费力地拉开了密封条已经老化的门。

冰箱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,终於亮起。

特蕾西愣住了。

她原本只是想找还剩半瓶的打折牛奶。

但她的目光被冷藏格里的东西吸引了。

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的。

翠绿的西蓝花,带著泥土气息的胡萝下,还有一盒带著包装的菠菜叶。

在一堆高糖果汁和廉价火腿中间,这些绿色的东西显得格格不入。

“妈。”

特蕾西转过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
“你今天买这么多蔬菜吗?”

她伸出手,摸了摸那颗西蓝花,像是摸到了什么稀罕物。

“你今天下班很早吗?还是————车修好了?”

米歇尔走过去,拿过牛奶,帮女儿倒了一杯。

“嗯。今天医院不忙。”

其实很忙。

她是特意请了一小时假,跑了十几英里,才把这些东西背回来的。

在这个社区,在这些被称为贫民窟的街区里。

你找不到新鲜蔬菜。

楼下的便利店里,只有酒精,香菸,还有充满了防腐剂和高果糖浆的垃圾食品。

货架上摆满了五顏六色的薯片,糖果和两美金一大瓶的含糖饮料。

如果想要买一颗新鲜的生菜,或者一个没有烂掉的苹果。

是需要开车穿越半个城区,去往白人居住的中產社区。

去那些全食超市或者乔氏超市。

这就是绿色食物的荒漠,也是为什么这个社区里的人,要么瘦骨麟峋,要么胖得离谱。

糖尿病和高血压在这里不是病,是標配。

“多吃点蔬菜。”

米歇尔看著女儿喝牛奶的样子,声音轻柔。

“你哥要打比赛,你也正在长身体,马上要申请大学了。”

“我们不能总吃那些罐头。”

特蕾西点了点头,眼神里却透著一丝心疼。

“可是————这些很贵吧?”

“不贵。”米歇尔撒了谎,“赶上打折了。”

就在母女俩说话的时候。

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
一股寒风夹杂著浓烈的汗味,伴隨著布莱恩冲了进来。

他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
儘管外面是零下几度的冬夜,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训练卫衣。

已经被汗水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

头顶上冒著白色的蒸汽。

他大口喘著气,胸膛剧烈起伏,手扶著门框,似乎隨时都会倒下。

“布莱恩!”

米歇尔放下了手里的杯子,冲了过去。

“上帝啊,你去哪了?”

她上下打量著儿子,確认他身上没有血跡,没有伤口,也没有被警察殴打的痕跡。

“现在都几点了?”

米歇尔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担心而变得尖锐。

“十点了!你知道我在家有多担心吗?”

“这一带晚上有多乱你不知道吗?万一你遇到帮派的人怎么办?”

布莱恩没有说话。

他推开母亲想要帮他脱外套的手。

走到冰箱前,拿过牛奶,仰头就灌。

咕咚,咕咚。

半瓶牛奶瞬间消失。

他擦了一把嘴角的奶渍,眼神阴鬱地看著母亲。

“我没去鬼混。”

布莱恩的声音沙哑,带著一种压抑的愤怒。

“我在跑步。”

“跑步?”米歇尔难以置信,“这么晚?在街上?”

“在学校。”

布莱恩把空瓶子重重地顿在桌子上。

“我在操场上跑。跑了一百圈。或者是两百圈。我没数。”

“为什么?”米歇尔不解。

“为什么?”

布莱恩笑了一下。

“因为我快疯了。”

布莱恩吼了出来。

“你知道吗?为了留在球队,我转了位置!我从跑卫转成了角卫!”

“我在训练场上拼了命地练脚步,练回追!我以为只要我证明自己乾净了,只要我努力,我就能拿回首发!”

“但是现在呢?”

布莱恩指著空荡荡的门口。

“鲍勃教练消失了!”

“他谁也没联繫!电话不接,简讯不回!”

“下一场比赛就是生死战!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上场!”

“如果没有鲍勃教练发话,我连大名单都进不去!”

“你知道这种感觉吗?”

布莱恩逼近了一步,眼睛通红。

“就像是你拼命抓住了悬崖边的一根绳子,结果发现绳子的另一头————根本没人拉!”

“这都是因为你。”

“因为你把那些药,交给了教练!”

“因为你举报了我!”

米歇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
“布莱恩,我是为了救你!那些药会害死你的!”

布莱恩打断了母亲。

“我知道那是毒药!我知道吃了会伤肝,会伤肾,会伤害身体的所有地方!!!”

“但是妈!”

布莱恩抓著自己的头髮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。

“如果不拼,我怎么拿奖学金?”

“如果没有奖学金————”

布莱恩指著窗外。

指著这栋充满了霉味、蟑螂和绝望的公屋楼。

指著楼下那些在寒风中游荡的、毫无希望的帮派分子。

“难道我们要一辈子待在这个鬼地方吗?”

“难道我要像隔壁的偷车贼一样?还是像楼上的毒贩子一样?”

“还是说,你想让特蕾西以后也嫁给这种人?”

布莱恩看著特蕾西。

“我不想让她这样活下去。”

“我也不想让你为了省那点油钱,大冬天开著连暖风都坏了的破车,跑去富人区买菜。”

布莱恩的眼泪流了下来,混著汗水。

“我只是想带你们走。”

“哪怕是吃毒药。”

“只要能离开这里。”

“只要能去大学。”

“我什么都愿意干。”

“可是现在————”

布莱恩颓然地坐在地上,背靠著那台嗡嗡作响的老冰箱。

“全完了。”

“因为你的正义感。”

“我的路,断了。”

周一清晨。

东河高中的走廊里。

关於水牛城枪击案的新闻,经过一个周末的发酵,已经传遍了每一个储物柜。

“听说了吗?佩恩教练的儿子————”

——————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“在图书馆抢枪的那人?”

“对,就是他。听说中了一枪,差点没命。”

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压低声音窃窃私语。

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橄欖球队员,眼神里带著探究。

马克滑著轮椅,穿过拥挤的人流。

“佩恩教练连夜开车去了水牛城。”

“那半决赛怎么办?谁来管进攻组?”

“会不会输啊?”

马克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收紧。

他的脸色很难看,不仅仅是因为听到了这些丧气话,更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些话是真的。

佩恩虽然被掛名为副总教练,但实际上他一直还在负责进攻组的日常战术和兜底。

可是,现在他正守在几百英里外的病房门口。

马克停在自己的储物柜前,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平復心里的焦躁。

“嘿。”

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阿什莉抱著几本书,脸上掛著担忧的神色,熟练地帮马克打开柜门,把书包放了进去。

“你还好吗?”阿什莉轻声问道,“我看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

“我只是在担心。”马克低声说道,“佩恩教练这周肯定回不来了。”

“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丟下儿子回来带训练。”

马克皱起眉头,“那么,jimmy这周会有大麻烦。小韦伯一直想推翻佩恩的战术体系,现在佩恩不在,没人能拦得住他了。”

阿什莉看著马克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別想太多。”

阿什莉安慰道,语气里带著盲目的乐观。

“没事吧,就算佩恩教练不在,反正还有鲍勃教练呢。”

“鲍勃教练是主教练,是球队的天。只要他在,更衣室就乱不了。”

马克愣了一下。

“也是。

99

马克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
“只要鲍勃还在,那个什么鬼小韦伯就翻不起什么浪来。”

“走吧,去上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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